TINY STUDIO


我并非从一间摄影棚起步,甚至没有建造摄影棚的想法,只是从已有的空间开始——一个我睡觉、生活、思考的私人居住空间,随着时间的推移,它变成了别的东西,却从未真正停止做它自己。


这个空间从未空置;它不等待任何东西,然而每一天,它都在转换角色。它成为一个创作的地方,然后到了晚上,又变回一个私密的、几乎寂静的空间,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


三米乘三米 并不是人们选择建造摄影棚的面积;它是一个不得不接受的限制,一个必须与之合作的空间极限,迫使你彻底重新思考如何工作、移动和观察。
很快,空间的不足就变得明显——不是需要解决的问题,而是需要理解和驯服的条件。在这里,没有空间进行混乱的即兴发挥;每一个动作都必须精确,每一次移动都要经过度量,每一个角度都要经过考量。组织变得至关重要,几乎是本能的;每件物品找到自己的位置不是偶然,而是必然,每一平方厘米都被谨慎使用,仿佛空间本身在制定规则。


正是从这种逻辑中诞生了 The Tiny Studio——一个简单、几乎不言自明的名字,它不去夸大自身,而是肯定其最赤裸的现实:一个小工作室,被接纳,有限制,但被充分利用。


我选择每天只工作一次拍摄,因为这个空间不允许匆忙。每次拍摄都需要时间——通常三到四个小时——用于迎接、交谈、观察、调整,最终创作出真诚的作品。我一次只能接待两个人,这立刻改变了氛围;没有人群,没有不必要的噪音,只有一种存在——一种逐渐、几乎自然地建立起来的关系。


装饰刻意简单,只包含几个元素:各种纹理的印刷背景布、一把单人扶手椅、一把木椅、一张木桌和一个苹果箱。这些物品中的每一个都不是为了“布置”房间,而是为了服务、陪伴和暗示。扶手椅、椅子和桌子依次成为支撑点、锚点或模特身体的延伸——无声的工具,参与构建图像却从不主导它。


在这个有限的空间里,一切都变得更密集、更集中,仿佛物理上的限制迫使一种真实——一种在更广阔环境中不常追寻的简洁。


然后,当拍摄结束,灯光熄灭,物品回到原位,摄影棚几乎立即消失,让位回生活空间,仿佛这种转变仅仅是一个通道,一天中的一个插曲。The Tiny Studio 不是一个固定的地方或永久的布景;它是一种状态,一种占据空间的方式,临时改造它以进行创作,然后再恢复到其主要功能。


私人生活与工作空间之间的这种不断来回切换,与场地形成了一种特殊的关系——一种亲近感,不可避免地影响了我拍摄、接待他人以及在这个空间内存在的方式。最终,这个摄影棚并非源于理想的选择,而是来自具体的现实;正是这种现实,连同它的约束和限制,赋予了它今天的身份。